许安良还想多说多夸夸陈音,可是嘴皮子打渴发现他对陈音其实一无所知,这只不过是他的种却没有在他身边发芽长大。

    如果在路上,进城的路上遇到,那也一定是公路太过狭窄,他骑着三路车要左右顾盼小心别剐蹭到对面豪车的车皮,而陈音不用开车不用慌像他这样小心翼翼绞尽脑汁地计算最合适的过车距离,他只用甜腻腻的嗓子撒娇发脾气:“什么时候到啊?你开得好慢呀”。自然有人给他加足马力勇往直前,陈音和他是不一样的,陈音和许木也是不一样的,他们家注定只是陈音活到现在十五岁一个令人讨厌的污点,不干净不漂亮拖后腿。

    许安良沉默了,他继续猛吸着那口烟,烟雾在明亮的太阳下也发昏着头痛。

    他的手上皲裂开皮,茧子磨了又长,他都习惯粗糙着用力生活,带着许木有一搭没一搭地过日子,突然陈美龄回来把当年的小儿子扔给他,他很害怕很惶恐还有点喜悦?

    他激动得那一夜没有睡觉,他不敢睡,他特想自己的耳朵变成兔子能鼓动耳朵上敏感点细胞偷听到陈音细碎的动静。

    可是没有,很模糊,陈音对他这个爸爸说的话还没有对傻子许木说的话多。

    许安良瞟了一眼许木,他个子在村里算是很高的,人也很瘦,虽然弱智不理人但竟然有几个丫头喜欢他。

    对着他脸红地笑,有时候下地干活竟然还给他带水,中午喝水吃馍馍还递出来分许木一个。

    他吃得多水也喝得多,个子死高,那些东西变成他的养料,变成手臂上的肌肉和小腹的腹肌脖颈的锁骨群。

    他没有一直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地上,抱着腿看着柳树。

    看它一条一条地抚动,发枯的树枝又撑过来一个夏天。

    它的旁边有一颗很小很矮的小树,半枯不死,只是草草地发着绿芽绿叶,旁边的大柳树汲汲生长,而它却奄奄一息。

    许安良曾经对许木说要不是看它树枝子太细,他早都砍了做柴火烧炉子了。

    其实许安良不知道的是,许木把小柳树的根扒出来过,像在挖掘一个木头尸体的派对研究。

    他当时就发现了一个重大事情,爸爸,你想烧掉小柳树做柴火恐怕不行了,因为

    小柳树的根、枝、芽都是扎在大柳树的心脏上生长的,不是小柳树想死,是它早已死了只是被大柳树拿自己的命吊着活的。

    陈观音拿到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放在他手里的糖可以说得上是很便宜很便宜的劣质糖果了,红红贴着喜的纸包糖果。